崇祯问宰御批不符律法被拒执

赵正辉

崇祯皇帝的问宰御批因没有罪名和必要的程序，不符合大明律法章程，被执行官骆养性拒绝执行，此案不仅是明史上的政治笑柄，也成为大明朝的案典。

    骆养性字泰如，京师人，崇祯朝为大金吾（御林军统率）。熊鱼山、姜如农二公，俱以直言得罪，下锦衣狱。一日，漏下二鼓，一小中官持怀宗御笔至云：谕骆某，即取熊、姜二犯绝命缴。骆附奏缴旨，略云：言官果有罪，当明正典刑，与天下共弃之。今昏夜以片纸付臣，杀二谏官，依照《问刑条例》臣不敢奉诏。奏上，帝怒为之霁，二公皆得不死。

   这是清代文学家王士禛的《池北偶谈》叙述的一段明史趣事。怀宗就是后来吊死在煤山的明朝末代皇帝崇祯。熊鱼山、姜如农二监察御使因直言进谏，当廷指责朝纲紊乱，政令不畅，并称大明危在旦夕，激怒了皇上，崇祯皇帝决意非治二人死罪不可，但熊、姜二人为履行监察御使职责，秉公如实进谏，虽有冒犯圣上之举，只不过是措词激烈，且为先朝老臣，大明朝的忠臣，依照大明律法罪不致死。崇祯皇帝只好先将二人投入刑部大牢，准备秘密处死。一天，一太监拿着崇祯皇帝的御批给大金吾骆养性，要求连夜杀掉熊、姜二监察御史，但骆养性拒绝执行，上奏章说：言官如有罪，应该公布罪状，以法惩处。现在您半夜里给我写条子，要我杀人，依照《问刑条例》，我不敢执行。崇祯阅后笑罢，不再追究。

崇祯皇帝这一御批被拒绝执行，表明上尽现执法严格，也显天子的宽容，实质上是皇权没落，朝纲紊乱的结果。明末朝中太监权臣结党营私，阳奉阴违，常常逼宫就范。但从另一方面可以看出，大明律法已讲究罪刑法定和行刑程序，特别是死刑命案更为慎重，即使至高无上的皇权，也受制于律法，因而才有骆养性据法抗旨的理由，这又不失为大明朝司法的进步。

明太祖朱元璋十分注重制定律法，历时30年制定了《大明律》。 《问刑条例》是《大明律》的子法律。明律无论形式或内容都较之前代法律多有创新和发展。《大明律》以六部分类，使古来律式为之一变；结构合理，文字简明；适应君主专制主义的强化和商品经济发展的需要，其惩治经济、行政、军事方面犯罪和诉讼制度方面的立法，较之前代更为发达；在定罪量刑上，体现了“世轻世重”、“轻其轻罪”、“重其重罪”的原则；逐步形成和实行律例合编，律例并用，使统治集团得以在保障律典长期稳定不变的前提下，更能灵活地适时立法，发挥其在治国实践中的效用。

作者：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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