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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界线           ★★★ 【字体：小 大】
权力的界线
作者：钱弘道    文章来源：中国法学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6-1-24
   有一种病，名叫“节日病”。其表症是，节假期间，领导干部公款旅游，公款吃喝，公车私用，收受现金、有价证券及其他礼品，大操大办婚丧嫁娶，等等，名目繁多，花样翻新。老百姓痛恶这种病，因为这种病是对老百姓的财产——公权力的滥用。法律法规纪律准则有种种规定，上至刑罚，下及撤职警告，无奈该病起因复杂，盘根错节，顽而又固，像割韭菜一样，割了又长。逢法定节假日，大家放浪山水，纵情歌舞，警惕性弱，权力失去控制，于是该病大有难遏制之势。
    偶读5月25日《大河报》，得知河南省专治该病，心头为之一振。报载，“五一”期间，河南省廉自办特别部署，统一行动，组织专门力量对风景名胜区、高档娱乐场所、较大规模的商场超市等重点地区进行明察暗访和突击检查。成绩斐然，如，范县纪委没收参与办理丧事公车一辆，平顶山纪委查处节日期间公车私用35辆。据不完全统计，“五一”期间，全省共抽调1884人，组成401个检查组，对省内640个商场、333个景点、504个娱乐场所进行了“打捞”，查获代币购物券45.5万元，查处公车私用184辆，发现案件线索246件。其中，有5人受到党纪政绩处分，83人受到组织处理，没收和暂扣车辆15辆。
    何其快哉！纪检及有关部门放弃法定休息时间，别出心裁，对“节日病”施以强针猛药，立竿见影，这种监督权力滥用之病的手段创新的确值得大大渲染总结一番。拍手称快的同时，我长叹，感慨于权力滥用沉疴流毒之广之众。
    称快并长叹之余，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纪检部门何以能够没收扣押车辆？没收扣押之职能当归属行政，而纪检，顾名思义，是行纪律监督之职，行党纪政纪处分之权，何以摆弄起车辆没收扣押事务了？或许写报道的记者初出茅庐，不慎笔误；或许本人孤陋寡闻，小题大做。据我陋见，如记者报道翔实，这纪委没收扣押车辆也是一种“病源”，此“病源”源于全力界线不清，有越权之嫌。
    我们祖宗留下来的遗产中有一样不好的东西，我们现在称之为“封建遗毒”。这种“遗毒”因为行之久远，已成为我们一代又一代的意识习惯。这种习惯往往会诱导我们的掌权者不知不觉无限制无界线地使用权力。旧时县太爷还审理案子呢，党领导一切，当然一切都要管；于是乎，党委政府考虑大局，插手案件，对司法“指点江山”，纪检部门没收扣押车辆就更不值得稀奇了。殊不知，大凡权力运用问题上“犯病”，皆源于这种权力界限或界线不清，权力运用得不到有效控制，区别只是性质、情节轻重不同。而这种“病”有污于现代法治环境，有悖于现代法治原则。
    现代法治的一项基本原则是：权力分界清晰，权力按规则行使，权力滥用得到有效控制。划分权力界限或界线、控制权力的的武器就是法律。权力和权利之间需要划清界限，权力和权力之间需要划分界线。法律一方面保护公民权利，另一方面正是用来界定权力界限界线的。在现代法治社会，任何机构的公权力的运用，都应当有权力边界，都应当有相应的权力或力量来监督制约。否则，法治就有危险。光有美好的愿望或雷厉风行的作风恐怕不够。
    常有人设问，谁来监督纪委，谁来监督法官，谁来监督检察官？此类设问表明，我们还需要在权力分界、权力控制问题上进行精心设计，以确保我们的民族生活于理想的法治社会。
    我又想到了另一层。我们很少甚至不对“统一行动”打问号。“统一行动”是我们的一种有特色的工作方式，确也常收到好效果。从经济分析角度看，统一行动，各种有效资源得到配置，会产生效率。但权力过于集中，行动过于统一，有时又导致低效率，适得其反。我们过去往往过于强调权力的集中统一，过于强调反对分散主义，很少强调权力科学分配、权力界线分明。而集中统一行动又往往取决于少数甚至个别领导的“领导意识”，这种“领导意识”经常是“拍脑门子”，代名词是“敢拍板”，实际上恐怕是“家长制”作风或“长官意志”的代名词。下级对上级的无原则的服从更助长了这种积弊。如此循环往复，党政不分，党政与司法不分，政企不分等等问题便成为难题。可行的办法是，将实践中证明行之有效的办法制度化，将规则程序贯穿到“明察暗访”中，尽量少进行“运动式”、“突击式”，如此长久以往，节日会少“犯病”，平日也会少“犯病”。否则，官员一聪明，节日不用代币券，平时则大用特用代币券。你查大商场，我小商店难道不可以变个戏法，也弄个代币券？制度设计有陋隙，蛀虫钻进爬出，防不胜防。
    我们的目标是：让权力在界限界线内有效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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